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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小说

——画

  坐在汽车的座椅上,看着窗外的风景,冷不防的,听到了几声乌鸦的惨叫声——我不禁想到最近发生在我身上的一系列诡异的事情。

  我叫唐泽雪穗,中学生。

  我就读于东京的一所普通的女子高中,是个从来都不惹人注目的女生,但是,自从一件事情之后,班里面就有一个人对我“特别关心”,一个让我恐惧、惶恐、无所适从的魔鬼,S,她的存在就是为了让我没有一天的好日子过。

  我又想起了打破了我平静生活的那一件事。

  那天的体育课,在运动场跑步的时候,我跑完了,喘着气坐在场边休息。忽然,S摔倒了,惨叫了一声,我赶忙跑过去,问她怎么样了,伸出手想扶她起来,本以为她会抓着我的手起身——但是,她没有,反而一脸惊恐和痛恨的看着我,那眼神仿佛千万把刀子,想要把我一刀一刀捅死。S一巴掌把我的手打开,挣扎着站起身,一瘸一拐的往校医室走去,我站在原地,一脸费解,只是我并没有意识到,那只是我的噩梦的开始。

  那件事后的第二天,回到教室,刚进门口,就发现桌子上有一个粉红色的信封,我原以为是什么男生托人给我的表白信,心里激动了一下,走到课桌前,一把抓过那个信封。可我发现,这信封里面装的似乎是一件物品,而且是很坚硬的,我拆开一条缝瞄了一眼——

  里面是一把剪刀,上面似乎还带了血迹。

  我吓得全身一阵痉挛,触电似得把那个信封扔在地上,嘴里不断地喘着粗气,脑子里面一阵混乱,我抬眼,发现不远处的S嘴角似乎微微上扬,露出了难以言述的笑容。没错,就是她给我的信封,我无比笃定的想——但我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S要给我这个东西,这是什么意思?我的心中的不安仿佛潮水一般涌了出来,慢慢地蔓延过我的心理防线。

  然而,这件事对于后面发生在我身上的一切并不算什么。

  S时常走过我的身边,装作无意的,用尖的不能再尖的铅笔扎我的手臂,甚至有时扎进了肉里,我不敢出声,咬着嘴唇,默默地承受着这痛苦——因为我害怕,害怕这魔鬼,会对我做出其他什么事情。下课期间去洗手间,回来的时候,总会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出现在我的课桌,抽屉里面,比如说:蜘蛛、蟑螂,等等不可名状的可怕东西。很显然,这一切必定是S做的,每当我因为这些事情受到惊吓的时候,S总会坐在她的座位上露出可怕的笑容,似乎我的不幸能够令她十分高兴。我真的不懂,为什么S要这样对我?我做错了什么吗?

  还有一次,我去完洗手间准备回学校上课,走到课桌跟前,再看看抽屉里面,并没有什么异样。当我做坐了椅子上的时候,才发现问题,椅子上被强力速干胶水涂了个遍,死死的粘住了我的裙子还有我大腿的皮肤。上课后,我一直在祈祷,祈祷老师不要叫到我的名字让我回答问题,到了老师提问的环节了,并没有提问到我,让我松了一口气,但是,提问的是S——她似乎是故意让老师注意到她的,装作不认真听课的样子四处张望。她站了起来,不作声,但突然间,她开口了,声音仿佛魔鬼的嘶吼:“老师,我认为雪穗同学会回答这个问题。”说完,再次露出了那恐怖到了极点的微笑。

  没错,接下来老师就提问了我,S就是故意起来然后再推给我回答问题的,我浑身一颤,忍着大腿皮肤与椅子撕裂开来的剧痛,站起来回答了老师的问题。我坐下,摸了摸自己的大腿,发现那里早已血肉模糊。

  S,这个魔鬼,仿佛梦魇一般的缠着我,恍如鬼的足音。

  我想要S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那天放学回家的路上,路过一个小型的棒球场,发现一座平常根本没有留意过的房子,好像突然长在那里一样。那座房子仿佛有魔力,吸引着我的目光往那里看去——那声一座没有生气,充满了死气的房子,仿佛在里面的一切都会迅速的消逝到不见。眨了眨眼睛,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有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瘦弱女人,站在那所房子院子的栅栏旁边,头发披散着,苍白的脸上,一双空洞的眼睛紧紧的盯着我。不知怎的,她突然微笑了,对我招了招手,示意我过去,然后一瘸一拐地转身走进了屋子。我很好奇,她似乎是想要我进去,看了看手表,觉得时间还早,便寻着她家的房门走去。

  站在门口前面,犹豫着要不要进去,身旁飞来一只乌鸦,一边叫着,一边往那所房子里面飞去,但是,它飞进去没多久,便没了声音,也没有再飞出来过,连一声惨叫也没有,仿佛真的忽然间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似的。这件奇怪的事情并没有打消我的念头,而是更加坚定了我要进去那所房子的决心。

  推开房门,发出“嘎吱”的响声,好像这木门已经有所腐化,踏进玄关,就看到刚刚那个女人坐在客厅的地板上,背对着我,面前摆着一副油画,画上的东西很奇怪,有一个男人,有一些家具,还有一些水果等其他东西,杂乱无章的,角落上似乎还有一只黑色的乌鸦。

  “你来了。”那女人开口了。

  “嗯,你叫我来有什么事呢?”我果然没猜错,他确实是想要我进来。

  “我想帮帮你,”那女人转过身,“因为我看到你似乎有什么问题需要我的帮助,一些令你恐惧、害怕的东西。”

  “你是怎么知道的?”我不禁惊讶的长大了嘴巴,瞳孔逐渐放大。

  “因为你头上有黑色的气息,那是恐惧,相信我,我能看到每个人的心——如果你选择相信我,那么或许我能够帮你。”她一本正经的跟我如是说道,似乎并不是在骗我。

  “你要怎么帮我?”我定了定神,选择相信眼前这个女人。

  她指了指面前的这幅画,说:“看到这幅画了吗?帮你的是它。”

  我皱了皱眉头,觉得她是在开我玩笑,便想转身离去。

  “先别走,”她不急不慢的说道,“你刚刚在门外看到那只边叫边飞的乌鸦?”

  我顿了顿,转过了身,脸上露出一丝讶异。

  “它在这里。”说着,她笑着指了指画上的那只黑色的乌鸦。

  “这幅画是我的丈夫画的,我们都是画家,但是有一天,他消失了,只留下了这幅画,这幅画上的男人就是他——或许是这幅画画的太真实了,它有了可怕的魔力,它能够吸进任何东西,当然也包括了我的丈夫。我曾经试过也进去这幅画里面,但我失败了,只有一只脚进去了,你看,”说着她指了指自己的脚,只有一只,“画上那些椅子水果都是我扔进去的,现在你相信我了吧?我要做的就是把你的头上漂浮的那抹黑色的恐惧的气息放进这个画里,那么你就不再害怕了,放心,你不会有任何的伤痛的,只要一瞬间。”

  “来吧。”我答应了她,席地而坐。

  她拿起那副画,用力的在我的头顶上方挥过,我的脑子有一瞬间空空如也,似乎与整个世界失去了一切联系,但那一瞬间之后,我的脑子又能正常的运转了,好像觉得脑子里真的不见了什么东西。

  “这就可以了吗?”我一脸疑惑的问。

  “当然,你看这画里面,”她指着画里面一团黑色的雾气——我可以肯定,这团黑雾刚刚是绝对没有的,“这就是你身上恐惧的情感,已经在这画里面了——现在你应该已经不会对那东西再害怕了。”

  似乎真的对S没有那么的恐惧了,我道别那女人之后便回了家。

  “去哪里了?这么晚才回来。”回家之后,母亲问我。

  “没……没去哪里,跟同学在学校做功课。”我随便编了个理由搪塞母亲。

  “是吗?可为什么我刚刚买东西回来的时候好像看到你进了那个棒球场旁边的奇怪女人家里。”

  “没有,没有,应该你看错了吧?”

  “可能是吧。”

  我松了一口气,但突然又想起了些什么,问母亲:“妈妈,为什么说棒球场边上的那户的女人奇怪?”

  母亲仰起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嗯,她在这附近还是挺有名的,她几年前不知道为什么失去了丈夫,成了寡妇。后来好像自杀未遂,又失去了一只脚,唉,真可怜。哦对了,她跟她的丈夫都是画家。”

  听了母亲的话,我躺在床上想了很多那个女人的事情,整晚都没怎么睡觉。

  第二天,回到教室之后,S已经早早的坐在了座位上了,她瞪了我一眼,但这一次我没有避开她的眼神,而是与她对视,似乎真的对她没有那么恐惧了——她对我这一反应似乎略微有些惊讶,微微张大了嘴巴,紧接着咬了咬牙,露出了一个更加凶狠的表情。即使并没有那么害怕了,但是我不知怎的还是打了个冷战,感觉今天S绝对没有那么简单放过我。

  体育课完了以后,老师让我去器材室放东西,器材室挺偏僻的,基本没什么人去。进去之后,里面是漆黑一片,转身开灯,发现灯坏了,只好摸着黑进去放体育器材,正当我放好东西想要离开的时候,器材室的门“砰”的一声被关上了,紧接着传来的是门外锁门的声音。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被锁在了这黑漆漆的房子里。我冲到门边,死命的拍着器材室的铁门,大声喊着,可等我停下来的时候,只能听见空荡的器材室里传来的我的回音,在我看来并不悠扬,而是显得更加的死寂和恐怖。

  是S干的毫无疑问。

  不行,我还是摆脱不了对这魔鬼的恐惧。

  S,我的梦魇,我一定要让你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那天,直到下午体操部训练的时候才把我从器材室放出来,出来之后,我便直奔那个女人的家。

  推门进去,那个女人依旧坐在地板上,端详着那幅画,眼神空洞而呆滞。

  “我还是很害怕那个人,怎么办?”我招呼也没打,直接跟那女人说。

  “这样啊,”那女人用手摸了摸尖的像锥子一样的下巴,“那就让他永远消失吧。”

  我浑身一颤,似乎这正是我想要的,问:“那要我怎么做?”

  “你把她带过来我这里,我把她放到画里面,就这样。”那女人平淡的说道。

  “这样啊……好吧。”我顿了顿,脸上强装镇定,答应了下来。

  那我岂不是杀人了?回家之后,躺在床上,我动摇了。

  对S这个魔鬼,究竟我要怎么做。

  翌日,熬到了放学,我鼓起勇气,去到S的桌子跟前,用我全身的力气堆出一个笑容,对S说:“我发现一个很有趣的占卜师,放学之后要一起去看看吗?”

  S似乎对我这样的举动很惊讶,盯着我的脸看了一会儿,生硬地点了点头。

  放学后,S跟在我后面,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过一句话,但我感觉我的背后一直在被S死死地盯着,背心凉凉的,似乎有一把无形的刀子抵着。

  来到那个女人家门口,我的手颤抖着推开了门,然后转身对S说道:“那个……你先进去吧,我去隔壁自动贩卖机买点饮料。”

  S疑惑的看了我一眼然后推门进去了那女人的家,看到她进去之后,我关上门,躲在门外,听着屋里的动静。一开始并没有什么动静,但没过多久,就听到了S的尖叫声,以及那个女人的叫声,我受不了这些尖叫和惨叫交织在一起的声音了,用手摸着心脏,它发了疯似的在狂跳,转身便往家的方向跑。

  内心只有一个声音,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今夜注定不眠。

  第二天,S没有回学校,而且,连续三天都是如此。我内心不禁开始担忧,S不会真的消失了吧?那我岂不是真的是凶手?

  又过了几天,S突然间出现了,她的后脑勺上的头发似乎秃了一小块,还有其他一些什么地方也变了,但我就是说不清楚,感觉她看我的眼神好像变了,不再是那种想要杀死我一样的冷的像刀子一样的眼神,而是那种很温暖的感觉。

  更令我意外的是,S一看到我也在,便跑过来,皱着眉头,仿佛要哭出来:“雪穗,太好了,你没事。你知道吗?那天我进去之后,那个奇怪的女人便一直拿一幅画来往我头上敲,我一直反抗,后来我把她推到地上逃了出去。我很担心你后来如果进去会怎么样,太好了,你居然没事。”说着,她居然抱住了我,哭了出来。

  我目瞪口呆,没搞懂什么情况,S居然不讨厌我了,而且还担心我。看了看她后脑勺秃掉的那一块,我忽然明白了什么,那个女人没能把S放进画里去,她失败了,S逃出来了,但是她也不是完全失败应该,她把S脑袋上讨厌我的那一部分放进了画里,所以S对我的态度才会这样改变。

  那天放学之后,我又偷偷地去了那个女人的家一趟,进去之后发现,那个女人消失了,但是那一幅画还在,静静地躺在地上。我凑近了看了看那幅诡异的画,画上多了点东西,是那个穿着白裙的女人,画上的她神色安详,似乎因为满足了她的愿望——成功进入了这幅画里,陪着她的丈夫。是什么逼着她这么急着进去这幅画里呢?可能是因为S逃出来了,而她怕S把这里发生的事情说出去,而心一狠跳进了画里。

  此后,我和S成为了很好的朋友,无话不说的那种。

  但我发现,S有时候似乎不太正常,似乎有两个人格,或许是那幅画之后的后遗症吧,我并没有想太多那时候。

  因为父亲工作的缘故,我与母亲被迫要搬到名古屋。去那所学校上学的最后一天,也是我和S分别的一天,我和S互赠了贺卡。那天阳光正好,S接过贺卡,背对着我,低下了头,头发遮住了她的脸上的表情,但透过她正对着的玻璃窗,我似乎看到S露出了一个很诡异的表情,不是在笑,又像是在笑,我看到这一幕,打了个冷战。

  坐在车上,母亲在隔壁驾着车,经过那个女人的屋子,有几个建筑工人在那所房子周围站着——现在那所房子准备要被拆掉了。车继续行驶着,忽然间“砰”的一声巨响,是身后那女人的房子的方向传来的声音,我不敢回头看发生了什么,只听见一群乌鸦发出了惨叫。

Something...

© 2017 by Hwanghoiy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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